2007-3-8 08:48 PM
kqkuang
一个援非青年看非洲
其实非洲并不都是黑的,撒哈拉以北生活的就是白色的含米特、
闪米特人,通常被称作白非洲。而大家印象中羚羊乱跳、狮子出没的非洲,其实
是指撒哈拉以南以黑色尼格罗人种为主体的黑非洲,尤指以班图语系为主的中南
部非洲。
中南部非洲有些城市,像南非的约翰内斯堡、开普敦、津巴布韦的哈拉雷,
城市发展水平非常高,街道宽敞、绿化充分,路面质量极佳,商业中心高楼鳞次
栉比、漂亮典雅,城市整体规划美观,建筑风格鲜明,各具特色的别墅错落有致,
人也显得比较高雅,名车美女充斥街头,给人总的感觉与欧洲无异。然而其它绝
大多数城市,大多却是另外一幅景象,建筑低矮陈旧、路面残缺,街上充斥着衣
衫破烂、骨瘦如柴的黑乞丐,狭小混乱的商业中心地带挤满了无所事事的黑人。
赞比亚、马拉维、坦桑尼亚算是黑非洲中经济情况相对比较好的国家,而这
些国家的首都,繁华程度也就约略等于国内的县城水平,再往下算的所谓大城市,
就只能和国内边穷地区的乡镇媲美了。
胖黑人与瘦黑人
刚刚接触黑人的中国人也许会像我一样,看见黑人都是一团漆黑,不大分得
出差别,可是定一定神,就可以很直观地把黑人分成两类:胖黑人和瘦黑人。胖
黑人坐在车上,穿着名牌西装,脑门上闪放着知识的油光,不知道是不是学知识
造成的后遗症,很多都戴着眼镜。瘦黑人呢,不管多远都是靠脚走路,而且真正
是脚,上面没装饰任何像鞋一样的设备,衣服破破烂烂,上面多少有些洞,如果
你不小心让某个洞长大到不能蔽体的程度,那它的主人绝对有决心和你拼命,因
为这很可能是他全部的家产。瘦黑人都很憔悴干枯,不管怎样出汗都看不出什么
油亮,表示确实榨不出油来。请不要误会我着意要用胖瘦来象征富贫,而是在街
上这种反差太直观、太醒目、太有趣,你想不到还有什么比这更代表非洲的原始
和质朴。
小动物和大植物
城市的原始还体现在各种动物与人共舞上。你窗口的木瓜树上随时可能冒出
一只猴子,抢先对你看中的木瓜下嘴,鹰隼可能在天上卖弄,吓得院子里的鹊儿、
鸟儿树丛间乱窜,大蚂蚁会在地上排队,鼻涕虫会在菜地里撒野,漂亮的花蝴蝶
个个色彩绚丽,橘子树上偶尔会爬出变色龙来,桌子上可能会跳出螳螂,到了雨
季刚来的时节,无数的白蚁会在晚上扑向灯光,抖落的翅膀像密密的雨点散落满
地,失去翅膀的白蚁则可以成为黑人爱吃的零食,一碗一碗,既好吃又营养。你
屋里的蚊子可能数以百计,苍蝇可能有指甲盖那么大,蟑螂可能有一个手指长,
但不要怕,它们的敌人也很强大,突然窜出的蜘蛛可能有半个巴掌大,几乎可以
分出公母来,“你不必惊喜,也不必讶异,转瞬间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街上郁郁葱葱,到处是树木,许多比两个人合围还粗,可是别以为这就是千
年古木,很可能它只有几十年的历史,这就是非洲特色。可是真奇怪,在街边的
树丛里基本没有果树,实在有点浪费。其实芒果、油梨(也叫黄油果)、木瓜都
是黑人喜欢的食物,而且黑人也有以果实为生的历史,某个已不可考证的顺口溜
这样形容的:“吃饭靠上树、穿衣三块布、说话不算数、政府靠援助”,其实树
上的粮食也没什么不好的嘛,天上要是能掉馅饼,何乐而不吃呢?吃一个算一个。
黑人喝白玉米粥
现在一般黑人的主食是玉米面粥,在赞比亚叫“希玛”(NSHIMA),在津巴
布韦叫“撒杂”,在一些法语国家叫“契咕契咕”,名字各异,东西却是一样,
做的时候先把掺了一些玉米面的水烧开,然后再往里面不断加玉米面,直到熬成
很稠的浆糊状的面糊糊,吃的时候就用手掐成一团往口里送。有钱的时候,还可
以往玉米面里加点菜,通常是一种三四厘米长的小干鱼,还有一种五六厘米长的
晒干的虫子,叫“咯特皮啦”(CATAPPILA),据说要早上刚出太阳的时候到树上
去捉。黑人非常爱吃这种玉米面粥,因为当地的玉米面细、黏、有营养,以至去
中国青岛海牛足球队踢球的赞比亚球员带去中国的行李就只是几袋这样的玉米面
和小干鱼。真是不知道,在白人没有将玉米介绍到非洲之前,黑人吃什么呢?看
来一个民族的饮食习惯也是可以改变的。
传统日渐苍白
在黑人的服饰风俗里,能够被视作民族服饰的,大概只能算“三块布”,这
是一种女装,头上缠一块布,上身裹一块布,下身包一块布,除此之外,好像再
没有什么可以算作民族服装的了,也许因为布本身就是外来文明的象征。现在黑
人穿的,已经都是来自欧洲的西装、礼服和来自中国的便装、鞋帽。
曾经多过牛毛、不可胜数的各种部落语言现在也已经逐渐被英语、法语替代。
有时候,我会很怀疑,到底还有哪些可以算是黑人自己的民族特色文化?节奏激
烈的土风舞?原始豪迈的羽毛装饰?粗犷神秘的木雕面具?即使在部落里,这些
风俗也在褪色,在悬殊的文明竞争当中,被淹没的非洲原生传统已经越来越苍白,
而对于如洪水滔滔的西方文明而言,黑非洲又还是未被接纳的边缘,不知道这算
不算一种民族灵魂的丧失?在现在这一代当中,你看不出黑人能认同什么,得过
且过、透支消费、不负责任,你可以说他们这样是没落的,可是你也无法要求他
们像你一样的生活。
在这种时候,也许才知道,对一个民族而言,完整而强壮的文化传统才是生
命核心。
到处是公园
在我以前的想象中,非洲整个是一个斑马、羚羊、狮子到处乱窜的动物园,
我甚至想过是不是应该随身带根棒子,这样和猩猩打架的时候才不会吃亏。可是
来了以后才发现差得很远,和地球上其它地方一样,只有人,才是非洲的主宰,
那些无法无天、活蹦乱跳、没有人性的野蛮动物,仍然只能在人类给它们划定的
圈子里活动。不过相对说来,非洲提供给动物们的居住条件还是比较宽裕的,在
南部非洲各国,大大小小分布着数百个国家公园,大小从数百平方公里到十几万
平方公里不等。
别以为越大的公园就越容易找到更多的动物,园子大了,那些狡猾的动物会
比你更懂得隐藏躲避,对于想和各种动物们订个约会的旅游者来说,最重要的是
必须找一个向导,跟随向导的指示去发现动物。物以类聚,各种动物通常以族群
为单位,有各自相对固定的生活区域、活动空间、作息时间,向导们非常熟悉各
种动物的规律,视力一般也非常好,能够像雷达一样准确地为游客发现各种各样
的动物,如果没有他们,一般游客很可能只能见到一些最常见的族群很大的动物,
如羚羊、斑马一类,族群较小的如犀牛、角马就极可能失之交臂,对一些喜欢晚
间单独活动的猫科动物如豹子,没有向导简直是不可能发现的。为了见到各种动
物,游这种大型国家公园最好的时期应该是旱季(4-11月),这时候各种动物都
会集中在湖旁或者河旁。
与兽同游
在这些巨大的国家公园里游荡,凭两只脚是走不下来的,公园一般都会提供
适合观光的敞篷吉普,司机通常也就是导游,公园也允许游客自己雇导游、开着
自己的车进公园游览。
也真是奇怪,在这种敞篷吉普里,游客从来都很安全,虽然狮子活动区、豹
子活动区都是游人必去的地方,有时候离这些猛兽就二三十米远,也没有听说发
生过伤害事件。我们去赞比亚东北省南卢安瓜(SOUTHLUANGWA)国家公园的时候,
曾经遇到一家白人,他们自己开着敞篷吉普在公园里转,结果在狮子活动区的时
候,车子熄火,出故障了,一群狮子闻讯赶来,围在车边看热闹,就这么一直对
恃了整半天,狮子们才决定离去,等他们修好车子狂奔回住地,全都已经近于精
神崩溃了。
动物凶猛
南非有一种特产的豹子——猎豹,鼻子两边有两条黑斑条标志,是跑得最快
的哺乳动物,最擅长的就是在草原上狂奔,在人工饲养的环境中也就躺在平地上,
可是我又见过它趴在树上的照片,所以一直没明白这种猎豹到底是喜欢呆在树上
还是草丛里,世间万物多姿多彩,真是难究其奥妙。
有一种叫“KUDU”的动物,据说就是中国传说中的四不像,个头非常大,比
大水牛略长,有两个牛高,感觉快接近大象的体魄了,顶着两只大犄角,威风凛
凛的样子。可惜长得虽壮,胆子却小,远远看见车子就跑。
我觉得非洲草原上很多动物都像牛,除了蛮壮的野牛,那种叫角马的动物虽
然名字是马,其实长得也像牛。还有好几种羚羊,壮硕肥大,似乎通常的牛也没
那么大,看过的人才会相信,羊也可以把牛给撞死,不过一跑起来,羚羊就毕竟
是羚羊,灵活迅捷。
长颈鹿·狐狸
长颈鹿曾经是我眼中非洲草原的代表,在万兽奔腾激起尘土飞扬的兽流中,
长颈鹿鹤立鸡群、独树一帜,像不像万军丛中的旗子?有人考证说中国传说中的
万兽之王麒麟指的就是长颈鹿,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受此启示。
运气好的游客有时候可以遇到狐狸,金黄的皮毛,脸上一圈黑的,又有大片
的白色,花里胡哨,非常醒目,怪不得妖冶的女子被叫作狐狸精。这东西既然长
得这么美丽张扬,为了不被豹子一类的警察逮个干净,都非常警觉,即使这样,
在草原上狐狸也是不容易见到的,也许大多数都殉美了。还有一种野豺,脸上也
有黑色的条纹,长得挺生动的,两个两个、一对一对地出没,却专门靠吃动物腐
尸为生,体内积聚了大量的腐质、细菌,一旦死了,就会马上腐烂。
到非洲赚钱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凡有人的地方,必定就有中国
人,凡有中国人的地方,就必定有商业、有奋斗。我曾经在南非的海关见到一对
年轻福建农民,一个英文字母都不认识,却在比划着解释去莱索托开发农场的计
划,让我真正知道了什么是中国人勤劳、智慧、勇敢的双手。
私人贸易是最具有活力的生力军,两三年以前还不多,现在则有如过江之鲫
遍地开花,主要都是销售国内的轻工产品。相应的,黑人的生活也因这些物美价
廉的商品而改善,非常明显,以前黑人都少鞋穿,穿双破烂的拖鞋,干活的时候
还得放在一旁,敝帚自珍、绝对爱惜,衣服也破旧不堪、令人油然而生同情,现
在不同了,福建的运动鞋、运动衣,温州的皮鞋,广东、江浙、山东的衣裤,满
街乱晃,可以说市容焕然一新。不过中国产品总是脱不了一副廉价品的形象,虽
然实实在在地改变了黑人的生活,却得不到尊重。
中国人的传统强项——餐饮业,在非洲也发展很快,在当地有一定的声望和
影响。黑人的消费比较疯狂,属于只管初一、不管十五的类型。
有一个行当应该特别提提的,就是私人诊所。在其它地区,中国人能被允许
行医的似乎很少,而在非洲却相当常见,这一方面是因为非洲缺医少药,另一方
面是因为中国政府援助非洲的医疗队口碑很好。可是近年新开的一些私人诊所却
不是那么回事,许多医生和他们的假药一样,本身也是冒牌的,或者专科医生干
内外全活,还有诊所违规经营药品销售的。在赞比亚就曾发生过一件不成体统的
事,两个开私人诊所的中国医生因为私忿,互相向政府揭发对方是冒牌货,结果
一查最初的工作许可,一个是翻译,一个是兽医,导致当地政府要求重新审核全
部中国诊所的行医资格,这两个人倒也有本事,一个通过政府高层官员留下继续
行医,一个流窜到别国接着行骗,据说混得更好了。很不幸,这类冒牌医生很多
也是河南人。这种浑水摸鱼的行径确实践踏了中国人的道德和形象。
非洲的中国公司
地方企业在非洲立足的,多是以国内各省国际公司为龙头的地方集团,主要
从事工程项目,路桥、建筑、打井、管道、供排水之类的,一般以承接政府招标
为主。中国公司依靠较低的劳动成本、利润预期和艰苦奋斗的作风,通常能报出
较低的标价,打压了竞标价位,为各国节约了外汇,应该说为非洲的发展和建设
作了不小贡献。可是在另一个极端,少数公司不顾自身能力盲目低价竞争,对业
主隐瞒自身资信实力,串通监理严重降低工程质量,给中国公司的整体形象带来
恶劣影响。在最近赞比亚KITWE的一项公路工程中,海南国际公司以极低位标价竞
得该项目后,根本无法按期实施,而该项目是赞比亚总统项目,是现任总统参加
下届大选的一项竞选措施,此工程的延误使总统极为不满,竟至多次要求作为政
府代表的中国大使馆督促工程实施,在当地近日的新闻报道中,该项目竟然多次
作为头条新闻出现在电视和报纸上,当地工人以丁字镐施工的情形、总统在工地
极为悲恸的神情以及总统“世界在迈向新的千年,而你们却在把我们带回六十年
代”的评价伴随“浪费公众资金”的标题,几乎使中国公司无地自容。一些无辜
的中国公司也被业主新增了歧视性限制条款。
吃免费午餐的企业
相对而言,习惯于吃援助的中央军近两年则有些萎缩。由于国家经援政策的
转变,现在经援款已大大减少。依靠经援款长大的企业吃惯了免费午餐,多半缺
少独立生存的竞争意识和竞争能力。事实上这些中央军经过数十年滋养,累积下
来的的资本实力是惊人的,其固定资产地方公司难望项背,可是经营完全依赖经
营者的个人品质,虽然不少人全心奉献,可是非洲地区较为艰苦的生活条件使得
奉献者难以坚持奉献,而损公肥私者却有兴趣持续中饱私囊。会计制度不完善,
使得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商品可以在会计帐面上反映为“0”值,国家的海外资产巨
量流失,而国内的公司总部很可能只能看到帐面上的白条收支、商品报废、固定
资产折旧。怎样制止海外国有资产流失,并使这些资产产生经济生殖能力,也许
需要第三方介入的全面制度改革,仅仅依靠这些公司系统内部的调整改进,恐怕
是远远不够的。
拿银枪赌“明天”
在黑非洲各国,似乎没有一个政府是稳定有力的,很难感觉到一国政府对国
家发展的作用,所以总有人想代替政府行使行使职能,比如替政府收费、收税,
或者干脆搞搞政变什么的,在这里搞政变似乎是件很好玩的事,百十号人枪就敢
抢班夺权,像赞比亚近些年就发生过三起政变,每次都是营级甚至连级干部惹事
生非,不过,也就是拿总统府出出气,在电视台、电台出出风头而已,风光半天,
然后就作鸟兽散了。当然,也有造反有理的时候,据说,非洲某国政变成功,是
因为起义首领的太太是个红卫兵,老业务重拾,自然驾轻就熟。
因为政府官员都爱好替政府收款,所以不法商人也就投其所好,“使银子”
开路,少则偷关避税,多则拿下大宗项目,最少最少,也可以达到办事迅速,提
高工作效率的目的,只要手上夹着钞票,差不多真的就可以凭君所指,所向披靡。
在津巴布韦,有个不法中国商人买通一个海关官员后,视海关如无人之境,什么
手续都不办,拖上集装箱就长驱直出,真是猖狂之极。后来到底被发现,那个海
关官员赶紧自己溜了,一直被政府通缉着。还有个中国朋友,银枪功夫更是了得,
在黑非洲好几个国家,进部长办公室跟进自己办公室似的,从来不预约,有一次
更有意思,部长正在听汇报,他推门进去,部长马上对汇报工作的人说:“你们
先暂时出去一下,我现在有重要会谈。”
而在通常情况下,当地政府的工作效率则是肯定可以让你忍无可忍的,任何
一件小事,都可以让你等无数个“tomorrow”(明天);请记住这个词,这是黑
非洲最通用的工作术语。
都市狩猎
因为政局不稳,黑非洲各国的国家政策、措施通常都得不到有效实施,政府
机构的效能十分有限,匪帮也活动猖獗,没有任何在黑非洲的中国人会相信当地
警局,即使丢失几个集装箱的货,警察最多也就帮您找回箱壳。在赞比亚发生的
一个盗窃案颇有意思,因黑人雇员对中方老板不满,勾结盗贼将中国成套设备进
出口公司在赞比亚的仓库墙壁开了一个洞,用大卡车运走若干车货,有趣的是除
了将一集装箱皮鞋寄存在这个仓库的温州老板知道自己的确切损失,业主成套公
司却没法准确估量自己的丢失物品,因为仓库里货物实在太多了,真是海水不可
斗量、成套公司的货不以车算,实属大家风范。对于这么巨大的一宗盗窃案,当
地警局倒也确是尽了全力,被拘捕的黑人雇员几乎被打成肉酱,可就是咬紧牙关
不松口,面对这些惯犯,警察也无计可施,至今,盗窃主犯和货物仍然下落不明。
相对而言,偷窃还只算一种安全的犯罪,而抢劫则厉害多了。在国内,好像
经常听到“持刀抢劫”的罪状,而在许多黑非洲国家,“持刀抢劫”听起来则有
点像原始社会的狩猎行为,因为枪支实在太泛滥了。首屈一指的就是经济也首屈
一指的南非,南非现在的治安环境奇差,危险程度举世公认,有道曰“怀璧其罪”。
开名车也成了招祸之道,德国大使在使馆门口被枪杀,罪犯抢走了他的BMW汽车,
津巴布韦使馆一秘在机场附近被枪杀、韩国现代集团南非地区总经理在家门口被
枪杀,也都是BMW汽车惹的祸,这些不幸的受害者命运与被象牙所累的大象何其相
似。为了对付堵在家门口的抢劫,南非许多家庭都装了遥控电动大门,这样,回
家的时候远远地就可以开启大门,进了门马上又可以关门,在门口不用停留太久。
虽然这样,有个中国人还是在电动门门口被含冤枪杀。
中国“大侠”
对于这些打劫,中国人通常都是很配合的,不过偶尔也出两个英雄。最近在
赞比亚发生一起劫案,中国人小骆被五个劫匪拦车抢劫,结果劫匪被他打死一个、
打伤两个,受伤的两个,一个跑了,一个被黑雇工用石头砸死。据小骆自己讲,
当时他发现自己的车被跟踪,就把枪准备好了,并加速往自己家跑,到自家门口
时,被两个黑人拦截,一个提着枪,一个拿一块石头就往挡风玻璃上砸,小骆因
为早有准备,所以掏枪就射,将两名黑人打倒,这时候跟踪的黑人也赶到了,见
小骆击倒了拦截的两人,就一齐下车向小骆射击,结果小骆还击的时候又打伤一
人,那些劫匪打光子弹就跑了。小骆真幸运,居然一点没受伤,他妻子上臂内侧
被子弹擦过,仅受轻伤,实属万幸。这件事发生后,驻赞中国大使馆非常紧张,
担心引发与当地人的冲突,马上开会讨论对策,准备了数种应付麻烦的方案。不
过,第二天,就在使馆还在惊疑不定的时候,当地警察局已经先行向中国大使馆
致谢了,表示被击毙的两名劫匪是从监狱释放的惯犯,最近正因数起劫案被警方
追缉。当地的《每日邮报》更是以“这个中国人以格斗制止犯罪潮流”评价英雄
的壮举,并以富有想象力的描述赞美这位大侠,说他躲过劫匪们的枪林弹雨后,
跳出汽车,跃入四名持枪强盗当中进行肉搏,并以“杂耍”般的动作将其中两个
打倒在地,另两个则吓得落荒而逃,好汉这才从容回身从车上取出手枪,击毙了
两名歹徒。真是神勇无敌,《隋唐演义》中的李元霸大概就是这么编出来的。流
言所及,辗转相传,好事之徒绘声绘色,差不多要演绎成评书了。更有意思的是
法国和荷兰大使馆,还有赞比亚的内政部队国民服务队,竟然也闻风而至,向中
国大使馆武官处致意,要聘请小骆进行格斗训练。
动乱的黑非洲
也不是只有中国人被歹徒青睐,在南非,曾经连续发生过上百名白人农场主
被劫杀的凶案,白人农场主几乎因此结成武装同盟。在赞比亚,闹市区商家在大
白天被持枪抢劫的事件也频频发生,在刚刚发生的一起持枪抢劫案中,UNIONBAN
K(赞比亚联合银行)被抢走约四万美元。前些天还发生了一起政治谋杀,赞比亚
前总统、民族独立奠基人卡翁达博士的儿子、联合民族独立党卢萨卡区总书记威
兹·卡翁达上校在路上被枪杀。不夸张地说,黑非洲正在蓬勃兴起一场新的城市
战争,就像一场瘟疫,正在向那些相对还比较健康的地区蔓延。而具有讽刺意味
的是,绝大多数黑非洲国家的独立却是和平和不流血的。
黑非洲各国基本上都是在六七十年代独立的,可是独立后的政府并不容易拿
出妥善的政策,使经济获得持续稳定的发展,结果政变频频,而执政党也加强了
一党专政的趋势,两者在经济形势的影响下交相辉映、互相促进,使得黑非洲总
体上显得政局动荡、经济停滞。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大概受国际大气候的
影响,黑非洲各国曾经兴起过一阵子多党选举的浪潮,不少执政党在选举中下台,
可是经济并不见得就会因为政治更替而得到改良,并且,旧的权威被打倒,新的
权威一下子建立不起来,新的利益阶级需要新的服务,时局不过更加动荡而已,
涅之后并没有再生,像安哥拉、刚果(金)、卢旺达等等,甚或陷入内战,南
非、博茨瓦纳则兴起超级犯罪浪潮,普通百姓深受其害,日子过得朝不保夕。
酋长的魔杖
黑非洲许多国家现在仍然保留着酋长制度,在酋长的世袭领地里,包括森林、
土地、部落族民在内,酋长拥有生杀予夺的特权。部落人群信仰原始宗教,酋长
因此也有祭司和精神领袖的身份,有个移居城市安心做市民的酋长,仍然精心珍
藏着他的权杖,并且常常骄傲地向中国邻居炫耀:他的魔杖指向谁,谁就将死去。
也许这魔杖是酋长的精神源泉,是部落的力量象征。还有一个酋长的儿子,在我
们院子里做着一个廉价的花工,平常一如城市里每一个平凡的黑人,每天重复着
简单的生活,只是每年圣诞的时候要回他的部落,并且还要带着很多的小礼物,
糖果、玩具,要给部落里每个孩子都派到,他说分派的时候他最骄傲、最快乐了,
或许是因为每一个孩子都分享到了他的成就,这有点让人感动。
(本文作者为中国银行驻赞比亚分行的电脑工程师姚洛夫。驻赞已有三年,
并且跑遍了赞比亚的邻国。)